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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大水的时候,老家的马路上都能捉到鱼

2019/9/11 21:14:04

发大水的时候,老家的马路上都能捉到鱼

我们老家在安徽庐江,稻田遍布,河溪纵横,是小鱼小虾们生活的天堂。

 

可以这么说,这些生活在水中的精灵们贡献了大部分我们家乡人成长过程中所必须的蛋白质,在没有肉吃的年代,这些看着不起眼的小鱼小虾们便显得特别珍贵,当然,朴素的乡亲们只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现在看来,那时候抓些小鱼小虾没什么技术含量,小孩们拿着一个竹篾编织的篓子或者是一截渔网,在很短的时间就抓够一顿吃的,虽然是些小鱼小虾,但是味道鲜美无比。抓鱼技术好的,完全凭一双手就可以,见到有鱼的水沟,将两头用烂泥一堵,用手摸摸就是鱼,看似很简单。

 

在抓鱼方面,我和我弟弟都属于很笨的那种,记忆中就没抓到过什么鱼,所以我们兄弟小的时候,我家的鱼虾吃得极少,因为这抓鱼的活是小男孩的活,大人去做的话,是属于不干正事好吃懒做的那种。毕竟,农活才是大人的正经活,而且,在老家,一年大部分的时间里,农活又忙乱又繁重。

 

我弟弟那时读小学三四年级的样子,他养了一只猫。母亲见猫终日不见荤腥甚是同情,便跟我弟弟说,放学的路上在稻田沟里捉点小鱼回来给猫吃。母亲心想人吃不上也就算了,一只猫也就需要那么一条两条拌点米饭就够了,这是很简单的事。等我弟弟放学回家,母亲见他只捡了一把螺丝,就问他怎么捡这个回家。我弟弟说就数它们乖,只能捉得住它们。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我们小时,最希望的便是下雨,那些生活在水里的小生灵也最希望下雨。一下雨沟沟坎坎里的水便活泛起来,小生灵们便活蹦乱跳在水里嬉戏。这个时候便是捉鱼最好的时机。特别是泥鳅,在淖泥里呆得久了,一下雨便从淖泥里钻出来,成群结队地逆水而游。下雨的时候,田野里的小孩也便是最多的时候,是最可以疯玩收获快乐的时候。我和我弟弟也通常在这个时候,装模作样在田野里捉鱼,而往往收获的是两身湿漉漉的衣服和空空的竹篓,还有就是垂头丧气的神情和木讷的面孔。长此以往,一旦下雨,我和弟弟便被父母死死摁在家里,严令不得外出,从这一点来说,我和他真的是难兄难弟。

 

吃不上小鱼小虾,也许是我儿时记忆中最遗憾的部分,我想对于我弟弟,也许同样感同身受。捉不到小鱼小虾的孩子,在村子里是最容易被嘲笑的群体,在水乡,捉鱼不光是重要的生存技能之一,也被认为跟智力上的聪明和愚蠢相关。我和我弟弟当然免不了惹人笑话。

 

儿时的记忆能让人回味一辈子。好多年过去,只要我每次回老家,都会去菜市场转转,怎么也要买一些小鱼小虾回来,尝尝那种存在于久远的记忆中带有遗憾的鲜美。特别是今年七月初,我和爱人送女儿回老家过暑假,而我弟弟的公司正好在老家的临县施工,他也就能在老家小住。得知我们要回老家,他特地要了他的工友趁工作之余在野外抓的黄鳝和泥鳅,并对工友们说他哥哥爱吃。这些黄鳝和泥鳅在家的水桶里养了半月有余,我回老家后看它们个个蔫头耷脑,那么艰难地活着,对弟弟一份感激之情之外,也对这些艰难生存的生命心生愧疚。

 

今年我们老家遇六十年不遇的大洪水,而我回老家正赶上在发大水的期间。发大水的时候,老家的马路上都能捉到鱼,这丝毫不夸张,因此,今年七月的老家菜市场遍地都是鱼,各种鱼都有,就连平常少见比较珍贵的品种都随处可见,而且价格便宜得让人吃惊。这无疑充分满足了我吃鱼的愿望,尤其是我记忆之中的小鱼小虾,因此那段时间,一日三餐盘中都有鱼。

 

那么多的鱼可吃,那么多种的鱼可吃,而且如今的做法更多,调料更丰富,我想味道比记忆中的味道一定更鲜美。但是无论如何,给我的感觉好像不一样。

 

本文组稿、编辑朱蕊 题图:安徽庐江县黄陂湖。 新华社 图片编辑:项建英